大概是在去年雨季吧,有天夜里我突然收到条系统通知,说是某境外数字资产平台要调整服务条款。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——倒不是担心别的,主要是想起那个闲置了两三年的旧账户,里头虽说只剩些零头,可总觉得像鞋底硌着颗小石子,走起路来不自在。
其实很多人都有这种“僵尸账户”,像我家书桌抽屉里那堆废旧会员卡似的。不过数字资产账户到底不同,毕竟涉及过往交易记录和身份验证信息。有个做信息安全的朋友老念叨:“网络世界的痕迹就像沙滩上的字迹,你以为潮水带走了,其实还能摸出凹凸感。”这话听着有点玄乎,但理儿确实是这个理儿。
真要动手注销账号前,得先完成三件事儿,这可比扔张旧名片复杂多了。头一桩就是清空账户余额,记得我那会儿账户里还剩0.003个以太坊,价值不过几十块钱,却折腾了大半天——先得把各种DeFi授权撤销,再绑定新的接收地址,最后还因为网络拥堵多等了俩钟头。有个做矿场的朋友听说后直乐:“你这点零头啊,连矿工费都快不够了!”
第二件事是处理未完成订单。这就像退房前得检查衣柜有没有落东西,我有回差点漏了个半年前挂的单向转换合约,好在系统强制平仓时已经过了生效期。最麻烦的是第三关:解除所有第三方应用授权。现在各种去中心化应用像雨后春笋,稍不注意就授权了七八个,有个量化交易插件我甚至忘了什么时候绑定的。
实际操作起来才发现,注销入口藏得挺深。在账户设置里翻了五六层菜单,最后在“安全中心”的二级标签页角落找到,字体小得跟免责声明似的。点了注销按钮后,系统连续弹出三个确认对话框——第一个问是否备份私钥,第二个提示将清除所有交易快照,第三个最绝,直接要求手动输入“我确认永久删除账户”的英文短语。
这时候系统开始倒计时48小时,说是留反悔期。说来也怪,这两天里我总忍不住登录APP看看,就像即将告别老房子的人总会摸一摸墙上的刻痕。期间还收到平台三封邮件,两封是促销通知,封底却都带着“您的账户即将注销”的提示,这种矛盾的体验着实微妙。
很多人不知道的是,即便完成注销,某些数据仍会作为匿名信息保留在分布式账本上。我有次参加区块链技术沙龙,某个项目方工程师私下说:“链上交易记录就像青铜器上的铭文,可以修复器物,但铭文永远存在。”这话让我想起初中历史老师说的“青史难灭”——数字时代的青史,原来是由哈希值铸成的。
还有个容易忽略的细节是第三方数据残留。去年我给某分析网站提供账户截图做研究,半年后注销主账户时忘了这茬,结果今年三月还收到他们自动生成的持仓报告。这种数字幽灵的现象,日本作家森博嗣有本小说里描写得很妙:“电子时代的灵魂不灭说,其实就是服务器里的数据碎片。”
其实如果不是特别必要,闲置账户未必非要注销。认识个传统金融转行来的分析师,他把旧账户改造成了“时间胶囊”——定期存入少量特定代币,记录当时的价格预测。去年整理时发现三年前的某个小币种涨了四十倍,虽然总量不过一顿饭钱,但那种穿越时空的对话感颇有意思。
也有人把休眠账户当数字档案柜。有个做区块链艺术收藏的朋友,专门用某个不活跃账户存早期NFT的交易凭证。“这些不是资产,是数字文明的考古层。”他说这话时正调试全息投影装置,朦胧光线里那些三维图像在空中缓缓旋转。
完成注销后的第二周,我习惯性点开那个熟悉的应用图标,只见登录界面弹出“账户不存在”的提示。那种感觉很像回到大学毕业后租的第一个单间——明明记得书桌的位置,伸手却只摸到空墙。
前阵子听说某些欧盟国家在推“数字遗产继承法”,忽然意识到我们这代人可能都要面临数字身份的生死命题。就像小时候集邮册里那些盖销票,盖了邮戳就再也回不去信封,但谁又说盖销票没有自己的故事呢?某个深夜写代码时忽然想到:或许每个被注销的账户,最终都会变成赛博空间里的无人认领行李,在数据洪流的传送带上静静循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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